嚴震生/美國的以貌取人：種族貌相

美國警察根據種族或族群背景犯罪行為的長期觀察，歸納出特定種族的犯罪類型及模式，讓他們在執行公務更有效率的判斷依據，被稱之為racial profiling。這個名詞不好翻譯，有人將其譯為種族描述或種族剖析，有人則認為種族輪廓或是種族定性更為貼切，也有人覺得種族貌相或種族臉譜化才是最好的譯詞。我個人對這些譯名沒有任何的偏好，但既然我們用以貌取人來批評隨機盤查，那美國方面類似的作為，就稱之為種族貌相。

舉例來說，如果美國非法移民以拉丁裔的居多，警方若在執行掃蕩非法移民時，一定也會以貌取人的對長得像拉丁裔的人進行隨機的盤查。如果今天是要破壞恐怖分子在美國可能發動的恐怖攻擊，警察一定會選擇盤查比較像是來自於中東、南亞及北非的移民。假使美國某個城市汽車失竊率極高，開車在路上行駛受到隨機攔截盤查的人士當中，非洲裔的比例一定偏高。這些以貌取人形成的原因，當然是有統計學的根據，讓警方在有限人力情況下，可以選擇破案機率較高的族群下手。

這也是非洲裔美國人最常抱怨的警察種族貌相作為，當一位非洲裔年輕人駕駛一部高級轎車時，警方的刻板印象（stereotype）是車輛有可能是偷來的，或是駕駛大概是走私毒品的獲利者，否則以大部分黑人青年的就業情況來看，他不太可能買得起這麼昂貴的交通工具，因此直覺是先將其攔下，而形成一個來自酒駕（driving while intoxicated，ＤＷＩ）改編的「黑人開車」（driving while black，ＤＷＢ）的諷刺說法。

另外由於九一一恐怖分子全為阿拉伯人，而劫機犯也多數有中東及北非背景，因此當有看似來自這個地區的人乘坐頭等艙時，乘客擔心他們有可能是會在艙內籌畫劫機的恐怖分子，因此又有（flying while Arab，ＦＷＡ）的無奈反應。

美國前總統歐巴馬在他所著的《歐巴馬勇往直前》（The Audacity of Hope）一書中，曾分享自己的經驗。他回憶年輕時曾在百貨公司購物時，受到警衛緊盯及關愛的眼神。歐巴馬也有在開車時無故被警方攔下盤查的經歷，這種對黑人青年的刻板印象甚至也深植一般民眾心中。歐巴馬在餐廳外等代客停車的服務人員將自已的車開來時，剛下車預備用餐的白人以為他是泊車小弟，直接將車鑰匙拋給他。

種族貌相在美國引起的不僅是台灣所關心的人權問題，而包括種族歧視問題，特別是當種族貌相在美國許多州已成為警察執行公務時的依據。近年來美國積極取締非法移民，拉丁裔人口比例相當高的亞利桑納州還通過法律，要求警察在有合理懷疑時，可以逕行盤查工作，如果遭受質疑者無法有證件證明合法的身分，還會被立刻拘提。儘管種族貌相有爭議，但大多數美國民眾還是支持這項執法的考量依據，因為這確實有助於警方的辦案效率，在人權與安全該如何平衡時，儘管我們重視前者，但後者卻會有時勝出。（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美歐所研究員）